窮人小額貼現:期待到永遠?

來源: 貼現     發佈時間: 2009/11/18 下午 05:25:16   返回  打印
10月27日,2009年中國小額貼現年會在北京召開,“窮人銀行家”尤努斯越境而來,向中國同行們講解其金融服務窮人的模式和思路創新。
10月27日,2009年中國小額貼現年會在北京召開,“窮人銀行家”尤努斯越境而來,向中國同行們講解其金融服務窮人的模式和思路創新。僅僅一小時後,他又匆匆忙忙趕赴下一站。如同他灰白色民族服飾的清瘦背影,他留給中國小額貼現行業的討論和思考同樣充滿佈衣色彩——讓最貧窮的人享受基本的金融服務,讓服務窮人的金融機構可持續發展,尤努斯成功了,但如果套用他的做法,我們也能成功嗎?

金融如何為窮人服務這個問題,自從2006年尤努斯獲得諾貝爾和平獎之後,在中國就成為一個討論熱點,時至今日,熱鬧依舊但更多還是停留在紙面上,百花盛開而果實寥寥。

  雷聲大雨點小

2006年,尤努斯獲獎,小額貼現“世界波”湧動,是年年底,中國銀監會降低農村銀行業金融機構准入“門檻”,開始在6省(區)試點村鎮銀行、貸款公司、資金互助社等三類新型農村金融機構。

隨後,2008年5月,人民銀行主導的商業性小額貸款公司開始在全國迅速推廣。

中國社科院農村發展研究所張元紅研究員指出,這四類新型農村金融機構的共同任務,是發揮“鯰魚效應”,推動原有的農村金融機構改變其“傍大戶”的舊習,同時為社會弱勢群體如貧困農戶、城市失業人員提供資金幫助,解決農村農戶貼現供給不足的問題。

四類新型農村金融機構中,村鎮銀行和小額貸款公司是絕對主力,但因其商業化屬性,這些機構在發放小額貸款時,都不可避免地選擇經濟實力強、有資產抵押的農戶,而那些貧窮、急需資金的農戶仍無法獲得貸款。

同時,四類新機構在客戶選擇上,與農村金融市場的主要力量如農業銀行、農信社、郵儲銀行等正規金融機構的小額貼現客戶基本一致,這導致有限的貼現資源在相對窄狹的客戶市場內擠來擠去——現在回過頭來看,“鯰魚效應”基本達到了,而貧窮農戶和城市下崗失業者的貼現需求,多數未滿足。

對此,中國小額貼現促進網秘書長白澄宇另有解讀。他指出,大銀行和4類新機構不能向弱勢群體發放貸款,問題主要在監管當局沒有嚴格的社會績效考核指標。雖然政策鼓勵其面向“三農”,面向低端,但並無具體考核內容。小額貸款公司5%的貸款上限很容易就被不斷增加的註冊資金淹沒得毫無意義。能否設置嚴格的監管指標,成為考驗監管者政策目標是否堅定和堅決的關鍵。

  願望強能力弱

除了大型農村金融機構和新型農村金融機構等主力軍團,中國小額貼現供給隊列中,還有小而分散的“游擊隊”,他們離貧窮農戶最近,卻因為種種原因無法擔當起願意擔當的重任。

此次由中國小額貼現促進網絡主辦的小額貼現年會,參會主體是該網的100多家會員單位。其中大部分是公益性的非政府組織,歷史上,全國曾有300多家此類組織。他們被寄予扶貧助貧的厚望。

“網絡的目標之一,是搭建一個交流的平台,使小額貼現組織扶貧助貧的區域經驗能夠在更大範圍內推廣,使小額貼現組織自身的管理及可持續發展水平邁上一個新台階。”白澄宇說。

這個目標,中國扶貧基金會小額貼現部主任劉冬文表示,知易行難。他說:“商業可持續不會偏離服務底層的社會目標,這個話說起來容易,做起來很難,難就難在既要扶貧,又要實現服務的可持續。”

年會上,一位貼現員的困惑更為感性地解釋了二者兼顧為何很難……

他說:給較窮的農民放款的問題讓我挺矛盾,可是每當我說要試著給那些比較窮的,沒有家產的客戶放貸款時,大家都勸我不要冒險,因為我們承擔著100 %的風險,我們要考慮到我們自己的風險控制。可是我每次想到那些很誠懇和失望的眼神,我就很自責,我覺得所期待的小額貼現沒有做到真正的意義上,我們沒有能把錢借給真正需要的農民!

這位貼現員的困惑,在會議現場並沒有得到滿意的解答。 “事實上,他的問題只是表象,骨子裡的問題是小額貼現組織身份的合法化。”劉冬文指出,沒有合法身份規模就做不大,沒有合法身份就很難從銀行業金融機構融到資金,沒有合法身份,這位貼現員的困惑還會長期地存在,而且並非個案。

這正是橫亙在300多家小額貼現組織面前的一座大山。

這300多家小額貼現組織,共同的中文名字叫公益性小額貼現組織,共同的英文名字叫NGO小額貼現。

但目前,它們中的絕大多數雖然有社團法人執照,卻沒有經營貼現業務的執照。年會期間,有學者開玩笑地說:“出生十幾年了,已經長成大小伙子了,還沒有落戶口,是個黑人”。

民政或者工商管理部門為什麼不給他們貼現業務執照呢?據北京市工商管理局相關人士說,是因為金融監管規定中,沒有允許非政府組織經營貼現業務的條文。

但這些“黑人”們,卻與尤努斯締造的格萊珉模式“形似”。

中國農業大學農村金融與投資研究中心主任何廣文介紹,自1993年中國社會科學院杜曉山先生利用福特基金引進孟加拉鄉村銀行的小額貼現模式之後,十幾年的成長過程中,它們大多較嚴格地按照GB模式運作,雖然結合中國國情作了一定調整,但沒有本質性的改變,大體遵循了諸如從小額度貸款開始、循環貸款、小組聯保、分期還款等要素。值得注意的是,在貸款價格上,它採取的是市場化利率水平,一般根據所在地區經濟水平自主定價。

  藉其念育其人

“授之以魚”不如”授之以漁”,這是我國在扶持貧困地區經濟發展方面總結出來的一條重要經驗,城鄉弱勢群體的金融服務也應充分體現這一理念。尤努斯的鄉村銀行最初需要政府或捐款資助,因為存款數額不足以支付貸款。過了數年之後,銀行滾存了一點盈利,便可以補上存款的不足。尤努斯的成功核心是可以接受存款,這些存款成為銀行繼續發放貸款的財政支持,鄉村銀行94%的股權,也是由存戶所有,政府持有像徵性的6%;五人小組機制也是鄉村銀行成功的關鍵。

中國小額貼現組織既然已經秉承其精神,按照其模式運作了,為什麼300多家中和他一樣的成功者極少呢?

業界普遍認為,對於尤努斯,我們不能完全照搬其模式,我們應更多地學習其為窮人服務的理念。資料顯示,目前,我國還有4000多萬貧困人口,主要包括城市下崗工人、農民工、貧困農民,他們是整個社會的弱勢群體。而解決這些貧困人口最好的方法是培養眾多中國版的“窮人的銀行家”,比起制度支持不到位和融資渠道不暢通等“資源短缺”問題,其實我們更缺少真正為窮人做事的人!

那如何培養中國版的“窮人銀行家”呢?途徑有二:

其一,扶持有志於服務窮人的小額貼現機構做大做強。目前來看,在300多家小額貼現組織中,有條件首先成長為中國版“窮人銀行家”的,包括中國扶貧基金會、河北易縣扶貧經濟合作社、山西臨縣龍水頭村扶貧基金等組織,它們在段應碧、杜曉山、茅于軾等社會賢達和經濟學家的引領下,經過十幾年的發展,已成長為業界的翹楚。它們在組織架構、運作機制、風險控制、人力資源等方面已具備“升級”的條件,而它們的領導者,在業界已經享受到了“準窮人銀行家”的禮遇。應該明確它們的法律地位,拓寬它們的融資渠道——比如允許它們吸引存款。

其二,鼓勵現有的銀行家成為兼顧窮人的銀行家。為實現企業的戰略目標和投資者意願,目前我國絕大多數銀行家都在為追求利潤而戰鬥不息,能踏踏實實、真心實意為窮人做點事的,還太少太少。銀行家求利心切是好事,但如果能夠在獲利的同時盡一份社會責任,向社會弱勢群體伸出援手,則利更大焉。因此,政府應落實商業銀行金融扶貧的財政、稅收政策,出台商業銀行社會績效考核的相關辦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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